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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章:饕餮守门

第八十五章:饕餮守门

虚构修仙叙事,仅供阅读。请勿代入现实。

药香飘出的第七夜,篱外有了第二声呼吸。

第一声是风,第二声是饿。饿声沉,沉得像石底下闷雷。林玄掌灯出廊,灯焰稳,稳得不晃。他早知细脉旁有眠痕,不知眠的是谁。今夜的谁,在篱外踩出半尺深坑,坑里不是爪,是牙印

牙印宽,宽得像门。

门桩轻颤,不是怕,是警示阵在提醒:来者灵压厚,厚得不像盗药贼,像古兽醒饿。

林玄提灯至篱门,不开门,只问:「哪位?」

黑暗里浮出一双眼,眼大,大得像两盏小月。月眼下,嘴更大,嘴不闭,闭不住——嘴是饕餮的嘴,传说中吞山吞海的嘴,此刻吞的是空气,空气吞得嗬嗬响,响得像破风箱。

兽声低,低里带委屈:「香。」

林玄道:「香不给。」

「饿。」

「饿也不给整畦。」

饕餮沉默两息,沉默里地面又颤一下,颤得篱草齐倒。倒草像倒兵,林玄扶篱桩,桩稳,心也稳:「你要吃,可以谈。谈不拢,你进不来。」

饕餮哼一声,哼出沙:「谈?你们人类最爱谈。谈完不给。」

林玄道:「我给过规则。规则是:篱内药养人,不养兽胃。」

「我不是兽。」饕餮道,「我是守门种。门没了,我眠。眠醒,我饿。饿闻你香,我来。」

林玄眉微动:「守门?守哪门?」

饕餮抬眼,看天。天上无阶,阶已藏进界规。它却像仍能看见那条试路线,线淡,淡得像疤。它道:「守贪门。贪门开,人吞界。我吞贪。」

话粗,粗得意外。意外里,林玄想起补天夜台下那些借帝名的心眼。心眼若成门,门需兽守——守的不是他的篱,是界的贪。

他改口:「你守你的门,我种我的药。两不相犯。」

饕餮舔唇,唇干,干裂如漠:「相犯。你香引我,我饿引你。引下去,你死或我死,或两死。」

林玄叹气,叹气像承认麻烦上门:「你想怎样?」

饕餮道:「吃。」

「吃什么?」

「你门口那畦甘草。」它鼻子一耸,耸得精准,「最甜。」

林玄脸黑:「甜的是药,不是糖。」

「我不管。」

——

谈判从丑时谈到寅初。

饕餮要整畦甘草,林玄给三株。饕餮要进篱晒暖,林玄给篱外一块青石。饕餮要林玄每月祭一次灵食,林玄祭一碗清粥。饕餮骂粥侮辱,林玄道:「粥里有人味,你吃不吃随你。」

饕餮吃粥,吃得极快,碗底舔穿,舔完仍饿:「不够。」

林玄道:「不够就谈条款,别谈胃口。」

饕餮歪头,眼月闪:「条款?像你们宗门契约?」

「像,但更简单。」林玄道,「写三条,双方按印。印不是帝印,是我的手印和你的牙印。」

饕餮乐,乐得像小孩见到新玩具:「牙印我会。」

——续——

契约竹简在廊下铺开。

林玄执笔,笔拙,拙得诚实:

一,饕餮守半亩湾外三里「贪门」眠痕,不得吞凡城粮道、不得扰试路碑脉。
二,篱内药圃,饕餮每月可取一株「次品药」充饥,取前须报名,不得 sneak。
三,若有人借仙帝名私近此湾,饕餮可吓退,不可吞人,除非对方先出杀招。

写到「仙帝名」,他停笔,划掉,改「借名」。名已隐,划掉像习惯。

饕餮看简,看不太懂,懂关键字:「次品药」「不吞人」「杀招可吞。」

它问:「次品药何样?」

林玄指畦角几株叶黄者:「那样。黄了,苦浓,正好给你。」

饕餮不满:「我要甜的。」

「甜的给人。」林玄道,「你是守门,不是掌柜。」

饕餮磨牙,磨出细响:「若我守得好,加甜?」

林玄道:「守得好,加一碗粥。粥里可放半片甘草。」

饕餮沉默,沉默像认真算账。算完,它把牙按在竹简末,牙印深,深得竹裂。林玄按掌,掌纹压上,压得像卖身——卖的是麻烦,买的是静。

简成,天地无雷,只有细脉轻轻一颤,颤像界在备案:这不是帝诏,是邻里合约。

【契约成立:饕餮守门(半亩湾)】
【范围:外三里贪门眠痕】
【代价:次品药/月一株;清粥/月一碗】
【备注:宿主未用帝位格压服,契约稳定性偏高】

林玄扫完,收简入屋。屋外饕餮已伏青石,伏得像门墩。门墩丑,丑得可靠。

——

天亮,铁山派人送粮至雾外。

送粮弟子喊:「林师叔在否?」

饕餮抬头,吼一声低,低得像雷在喉。弟子退三步,三步外柳如烟声音来:「退远。篱主订了规矩,兽守门,人不闯。」

弟子愣:「兽?」

柳如烟道:「守门种。别惹。惹了,你粮袋没了。」

林玄出篱,未开门,只隔篱缝递话:「粮放下,人走。走前别问仙帝,问药田。」

弟子忙放下粮袋,跑得比御剑还急。急里,林玄看饕餮,饕餮看粮袋,眼月馋,馋却未动。

「守约。」林玄道。

饕餮哼:「粥比粮香。」

「粥每月初一。」林玄道,「今日给你次品一株。」

他入畦择黄叶柴胡一株,抛过篱。饕餮接住,吞,吞得干脆,干脆后打饱嗝,嗝响如锣。

铁山若在此,必骂:「你他妈养了个锣。」

林玄忍笑,笑进肚里,肚里像暖一点。

——续——

半月后,贪门眠痕有一次异动。

异动是两名探子,探子不杀,只偷测细脉走向,测法像要私设引路。饕餮未吞,先吼。吼声不大,大则惊凡城。不大也够探子腿软,软到跪。

林玄出篱,问:「谁派你们?」

探子抖:「天衍……外门……」

林玄眼神一冷,冷不压人,压的是私:「试路碑在,私设引路者削籍。你们回去传话。」

探子连滚爬逃。逃后,饕餮得意,得意像讨赏:「我守得好。甜?」

林玄道:「甜半片甘草,放粥里。初一给你。」

饕餮不满:「今日。」

「今日给你名。」林玄道,「名比甜难找。你叫『篱外』,难听,但真。」

饕餮咀嚼「篱外」两字,嚼完道:「难听。换。」

「换不了。」林玄道,「名字丑,记得住。」

饕餮伏回青石,闷声:「篱外就篱外。」

——

又过旬日,墨老信至,信上三字:勿宠。下附:「兽守门可,别喂成家犬。家犬会认主,认主则私。」

林玄看信,看篱外饕餮,饕餮正舔石,舔得像擦碗。他回竹片两字:分寸

分寸在,喜剧便不堕。

堕的是贪,不是笑。

笑有一回,饕餮嫌次品药苦,把药吐回畦边,吐得精准,精准像报复。林玄不怒,怒像帝,他只把药捡回,重栽,重栽时对饕餮道:「下次苦,你吞到底。吐畦里,罚你多守一夜。」

饕餮瞪眼:「契约没这条。」

林玄道:「契约第三条,守约。吐畦是不守约。」

饕餮噎住,半晌嘟囔:「人类狡猾。」

林玄道:「你吞贪,我吞亏。都狡猾,继续过。」

话落,风过,篱草又响,响像笑。

笑里,半亩湾第一次有了「门」——门不是木,是兽与人间合约。合约丑,丑得稳。

稳,比帝阙值钱。

——

契约初成那夜,饕餮曾问一个蠢问题:「若我饿极,吞你整院,算不算违约?」

林玄道:「算。算则你眠痕崩,崩则贪门开,开则界吞你,不需我动手。」

饕餮愣:「界也会吞?」

「界吞贪,比帝吞魔干净。」林玄道,「你守门种,别把自己当魔。」

饕餮闷声:「你们人类话多。」

「话多换不吞人。」林玄道,「值。」

话多之后,是试守。

试守三日,沙盗欲掠湾外粮袋,袋是铁山派人误放太近——铁山骂弟子「脑子被沙糊」,骂完仍认。盗至,饕餮未吞,先吼,吼声如闷雷,盗散。散后林玄未谢,谢像恩。他只检查粮袋,袋完好,完好便挪远,挪远像改规矩:送粮放五里,不放篱外。

铁山再骂:「五里老子多跑腿!」

林玄隔雾传话:「多跑腿,换你弟子不被锣吓死。」

铁山噎住,改骂:「你养的那东西,真他妈吵。」

林玄忍笑,笑进茶里,茶苦,苦得像帝后第一口清闲。

——

契约谈判里,还有一条林玄坚持写入,饕餮嫌麻烦:

「取次品药,须先报畦名、株号,不得随手抓甜。」

饕餮道:「株号?我又不识字。」

林玄道:「我念给你听,你记鼻。鼻比字诚。」

于是每月初一,篱内多一幕:林玄念「西畦三株柴胡,叶黄次品」,饕餮点头,点头像拜药,拜完吞,吞完敲石三下,三下是谢,也是催下月粥。

柳如烟听说,笑:「你把上古凶兽养成更夫。」

林玄道:「更夫不吞贪,凶兽吞。各干各的。」

「若有人故意激怒凶兽?」

「契约第三条,杀招可吞。」林玄道,「激怒者若带杀招,死自负。」

柳如烟收笑,正色:「这话我写入医脉警示。」

「写。」林玄道,「别写我名,写『半亩湾守门种』。」

——续——

秋末,天衍宫仍不死心,派「护路使」探半亩湾,使着华袍,袍绣路纹,纹亮,亮得像私。

使至雾外,扬声:「仙帝隐修,天衍护路,请开门叙礼。」

林玄不出,只让饕餮吼一声低。使腿软,软而不跪,跪则像朝会。林玄隔篱道:「无仙帝,只有种药人。护路去碑,别来湾。」

使道:「宫主命……」

「命你私。」林玄道,「私则碑印可击。击了,清虚代盟会问罪。」

使色变,退。退时仍放一枚玉简,简求「灵药样本」。林玄不取,简由警示阵推回,推得像界拒贿。

拒贿之后,墨老信至:勿宠勿惧。宠则兽成家犬,惧则兽成帝刀。刀与犬,皆私。

林玄读罢,知墨老远在青云,仍看得准。

准处,他待饕餮如邻:邻有规矩,邻也有粥。粥不精,精则恩,恩则链。

——

冬夜,饕餮问:「你曾是仙帝,为何粥里只半片甘草?」

林玄道:「甘草甜,甜要省。省给你,省给我,省给凡城药铺的孩子。」

饕餮道:「孩子?」

「凡城药铺小儿曾闯雾,我給过干甘草。」林玄道,「甜一口,记一生。记一生,比吞人好。」

饕餮沉默,沉默像学人话里的「义」。义难吞,比贪难,难仍要学,学则守门不算辱。

辱的是贪,不是粥。

粥沸,沸声小,小得像篱内日子。日子里有谈判、有敲石、有沙盗散、有护路使退、有契约增订——增订一条:华袍使者再来,饕餮可吼,不可吞,除非对方先祭杀阵。

杀阵若祭,顾长风会知,知则东线问剑。

问剑不是林玄下令,是移交书里的席在问。席在,帝不必在。

——续——

开春,饕餮守贪门有功:试路碑脉一次微颤,颤因私引,引者被眠痕反噬,噬得灵力散半,散后逃。逃不了林玄追,追由碑印自警,警则清虚记档。

清虚传话:「篱外守门种,记功。」

林玄回:「记契约,别记功。功会宠。」

传话弟子愣:「记兽?」

「记约。」林玄道。

弟子去,去时笑,笑像懂:帝后最有力的东西,不是冠,是一张丑契约。

丑契约贴在篱门内,竹简,简上牙印与掌纹并列,并列像邻里签字,签字比玉玺真。

真,则稳。

稳处,林玄种他的药,饕餮守它的门,门是贪,贪在人心,人心林玄管不了,管得了篱内八畦,畦将满,满时不耀,耀则招使、招盗、招名。

名不来,半亩湾才像归处。

归处有锣声——饕餮打嗝像锣,锣声远,远得不像天庭,像人间。

人间够。

够他笑一声,笑给篱外青石上的丑门墩,门墩伏着,伏得像睡,睡里仍耳,耳听沙风,风带贪,贪来,吞;贪退,粥。

粥在初一,日在即。

即在,日子继续。

——

林玄曾担心饕餮只是贪,守贪门不过是说辞。

他试探过一次:故意在篱内多晒一株甜甘草,甘草香出篱,香浓,浓得诱人。饕餮鼻动,眼月馋,馋却未闯。未闯,只敲石,石响急促,急促像抗议:「违约诱惑!」

林玄收甘草,低声:「试你。」

饕餮哼:「试也卑鄙。」

「卑鄙换知你守约。」林玄道,「值。」

值,则契约从纸变成习惯。习惯比帝诏难破,难破,静才稳。

——

清虚曾托顾长风问:「守门种若伤,是否需帝印镇压?」

林玄回竹片:不必。不必帝印,契约束兽,兽伤则眠痕崩,崩则贪门开,开则界理自罚。理在,比印稳。

顾长风笑,笑传铁山,铁山骂:「你们文绉绉,老子懂一句:兽比某些长老守规矩。」

骂声远,远成东线喜报,喜报与半亩湾无关,有关的是:借名敛财者被揍,试路无塌,碑印稳。稳,则林玄可继续煮粥,粥里半片甘草,甘草自种,甜得克制。

克制,是帝后第一课。

课名不叫「勿贪」,叫「够」。

——续——

有一回,饕餮要求「升级契约」:每月两碗粥。

林玄道:「理由。」

「守夜三次,沙盗退,护路使退,私引者退。」饕餮扳爪数,数得像账房。

林玄道:「退敌是第三条,杀招可吞,不算加班。」

「加班?」

「你们人类话。」饕餮道,「我学来的。学来就要甜。」

林玄叹气,叹气像邻里拌嘴:「加半片甘草,仍一碗。碗大,不增。」

饕餮嘟囔,接受。接受后,守夜更勤,勤得像怕丢半片甘草。半片甘草,买凶兽尽心,尽心比帝税便宜。

便宜,是真。

真,则喜剧不堕。

堕的是借名者,不是粥。

粥沸,沸声小,小得像和平。

——

冬深,雪压青石,压出饕餮轮廓,轮廓丑,丑得像门神。门神不拜,拜则帝。林玄不拜,只送一碗热粥,粥放石边,放完即回篱,回篱关门,门不闩死,闩死像防世。

世不必全防,只需相敬。相敬在契约:你守贪门,我种药,人若私引,你吼,我不管名,名在碑。

碑远,湾静。

静里,林玄写下一行字,字给柳如烟:「守门种非宠物,勿送灵食诱惑。」柳回:「已写入医脉警示。」

警示在,宠不在。不在,兽仍是兽,人是人,约是约。约丑,丑得稳。

稳,比帝阙值钱。

值钱处,不是价,是心安。心安,则饕餮打嗝像锣,锣声远,远得不像天庭,像人间。

人间够。

够他每日洒水、翻药、听敲石三下,三下是邻,邻是守,守是和平。

和平不是无战,是无帝名之战。名战在远,远在试路碑、在东线席。席在,湾可满药。

满药之日,契约仍在,仍在门内竹简,简上牙印与掌纹并列。并列,像两个不情愿却守信的灵魂,灵魂一丑一倔,倔得可爱。

可爱,则归处成形。

成形,则下一章该满院——满而不耀,耀则招使。使不来,因兽在、约在、静在。

在,够了。

林玄后来总结:与饕餮相处,秘诀只有六字——「丑约、粥稳、勿宠」。丑约,则双方记得界限;粥稳,则每月初一有盼,有盼则不暴;勿宠,则兽仍是守门种,不是家犬。家犬认主,认主则私,私则帝名借兽而复。

复不了,因契约在竹简,简在门内,人在篱内,兽在篱外青石。青石冬雪夏晒,晒得饕餮更像门墩,门墩丑,丑得可靠。可靠,则半亩湾可专心种药。种药时,他偶尔听兽打嗝像锣,锣声远,远得不像天庭,像邻里。邻里拌嘴,拌完仍守约,守约比朝会更真。

真,则喜剧成立,成立不堕,堕的是贪,不是笑。笑在粥沸、在敲石三下、在沙盗逃、在护路使退、在私引者被反噬。反噬不由他手,由界理,理在,他便只种药。种药满院之日,契约仍挂门内,像一幅丑画,画着牙印与掌纹。纹在,和平在。

在,够了。

——续——

契约签订后第七日,饕餮要求「改称呼」。

「别叫篱外,难听。」

林玄道:「难听记得住。」

「叫门墩。」

「门墩像物,不像约。」

饕餮磨牙:「那叫你什么?种药的?」

「叫林玄。」林玄道,「你若记不住,就叫『煮粥的』。」

饕餮沉思,沉思像认真:「煮粥的,今日次品可否换中品?」

「不可。」

「卑鄙。」

「卑鄙换守约。」林玄道,「你昨日守夜,今日可多加半片甘草,仍一碗粥。」

饕餮眼月一亮,亮得像锣:「成交。」

成交,像凡城集市讨价还价,集市无帝,帝在远。远在碑,碑稳,湾可静。静里,林玄继续种药,药将满,满时不耀。耀则招使,使不来,因兽在、约在、名远。

名远,则第八十五章收束于一碗粥、一张丑约、一只伏青石上的凶兽。凶兽不凶,凶的是贪;贪在人心,人心他管不了,管得了篱内八畦。畦满之日,喜剧不堕,堕的是借名者,不是笑。

笑在,和平在。

在,够了。

林玄曾把契约竹简给顾长风看,顾长风笑:「你与兽的约,比诸宗盟书真。」

林玄道:「盟书要脸,约要活。活要真。」

「若天衍再派护路使?」

「吼退。」林玄道,「吼不退,你剑来。剑在席,不在我。」

顾长风颔首,收简。简丑,丑得稳。稳,则半亩湾可专心种药,种到满院,满而不耀。耀则招使,使不来,因兽在、约在、名远、席在。

席在,帝不必在。不必在,则第八十五章止于一碗粥、一张丑约、一只伏青石上的守门种。守门种打嗝像锣,锣声远,远得不像天庭,像人间。人间够,够他继续洒水、翻药、听敲石三下,三下是邻,邻是守,守是和平。

和平不是无战,是无帝名之战。战在远,近在粥沸。沸声小,小得像后半生的全部声响——声响不多,够即可。即可,则安。

安,在,够了。

雨後,林玄把契约竹简覆油布,挂门内。简上牙印与掌纹并列,并列像邻里签字。签字丑,丑得稳。稳,则他可继续种药、煮粥、听兽敲石。敲石三下,三下是和平的节拍——节拍不急,急则俗;俗则小院败,败则帝回。帝不回,因在席、在碑、在约、在粥。

粥在初一,日在即。即在,第八十五章便收束于丑门墩、香药畦、与一碗半片甘草的清粥。粥不精,精则恩;恩则链,链则静破。静不破,因分寸在,宠不在,惧不在。

不在,则够。

够,便是饕餮守门这一章的全部:凶兽不凶,凶的是贪;粥不精,精的是恩;约不美,美的是稳。稳了,林玄便可转身回篱,继续种药,等满院。满院之时,喜剧收场,和平开门,门内药香等着,等着第八十六章。
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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