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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:外门告示

第十四章:外门告示

虚构修仙叙事,仅供阅读。请勿代入现实。

炼气一层后的第三日,外门大钟连鸣七响。

这种钟声平日只在三种时候出现:宗门战事、长老传法,或者外门大选。杂役院里的人听见第一声还在猜,听到第五声就都顾不上活,纷纷往公告坪跑。连周管事都没拦,只在后面骂:「跑快点!晚了连字都看不见!」

公告坪石壁前挤满了人。外门弟子在前,杂役在后,层层叠叠像一堵会喘气的墙。林玄和铁山好不容易挤到侧边,抬头看见一张新贴金边告示,墨字遒劲,气势逼人:

「青云宗外门补录试选,三日后开。」

下方条列更刺眼:

一、凡杂役入宗满月者,可报名。 二、修为需达炼气一层,或具特殊技艺经执事堂核准。 三、试选分三关:负重、对练、问心。 四、通过者入外门,得月例、丹药、住处与基础法诀。

人群先是死寂,随后炸开。

「炼气一层?咱们杂役哪来这么多炼气!」 「特殊技艺是啥?会烧灶算不算?」 「问心关最要命,去年死了两个……」

铁山盯着告示,喉结滚动:「你看见了吗?满月可报。你卡线正好。」

林玄目光落在「三日后」三个字上,心跳微快。倒计时还剩二十三天,若能进外门,资源和生存环境都会变,活下去的概率直接翻倍。

可另一面也很清楚:赵煜不会坐看他上去。

果然,傍晚时周管事就把杂役院所有「可能报名」的人召到院中,名义上讲规矩,实则敲打。黄六站旁边翻名册,一边翻一边笑。

「先说清楚,报了名不代表能上。若试选中闹事、失礼、伤同门,照规重罚。还有,杂役院活不能停,谁敢借报名偷懒,先扣十日饭。」

他说话时,目光有意无意总落在林玄身上。

铁山压低声音:「这狗东西在点你。」

林玄「嗯」了一声。

周管事讲完,忽然补一句:「林玄,听说你已炼气一层?」

院里瞬间安静,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。林玄知道藏不住,平静点头:「侥幸。」

周管事笑得意味不明:「既然炼气了,那就别辱了宗门脸面。三日后若报名,记得先把你手上的杂活排完。免得有人说我们杂役院养懒人。」

这话看似体面,实则埋钉。林玄报名与否,都要先被压上更多苦活。

散会后,铁山怒得直踢石子:「他这是要把你三天内耗废!」

林玄看了看天色:「他会这么做。」

「那我们怎么办?」

「抢时间。」

从这夜起,林玄的日子被切成一块块碎片。

清晨卯时前,他去北坡负重跑石阶,身上绑沙袋,练腿劲和呼吸;白日照常扛活,尽量把最重的活提前做完;傍晚挤半个时辰练木剑;深夜再调息到子时。铁山全程跟着,帮他掐时、递水、挡人,自己也偷偷修炼那半粒淬体散丹。

第二天黄昏,黄六果然出招。他把林玄和铁山叫去柴场,指着堆成山的湿木:「今晚全部劈完,明日药灶要用。」

铁山看了眼天色:「这么多,十个人都劈不完。」

黄六笑:「你俩不是能干吗?」

林玄没争,拿起斧头就干。湿木最难劈,斧刃一入就卡,震得手腕发麻。劈到半夜,林玄手心再次裂口,血把斧柄都染红。铁山肩伤也崩了,两人却都没停。

「再一刻钟。」林玄喘着气说。

「行,再一刻钟。」铁山咬牙回。

一刻钟后,木堆终于见底。黄六却慢悠悠走来,脚尖踢开几块边角料:「这些也算。」

铁山当场想冲上去,被林玄一把拽住。林玄抬眼看黄六,声音哑却稳:「记账。你说的,每句话我都记账。」

黄六被他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嘴硬骂了一句,转身走了。

第三天清晨,报名口设在外门执事堂前。天还没亮就排起长队,杂役、外门旁系、甚至几个庶务药童都来了。林玄和铁山赶到时,队尾已排到廊柱外。

「姓名、来处、修为、担保人。」

前面执事机械地喊,毛笔蘸墨写得飞快。轮到林玄时,执事头都没抬:「担保人是谁?」

林玄一顿。杂役很少有人有担保人,没有担保并非不能报,只是会被放到最后一批,受更多审查。

「无。」

执事笔尖停了停,正要在名册上画圈,旁边伸来一只手,放下一枚青纹木牌。

「我担。」

林玄转头,看见顾长风。

执事立刻起身行礼:「顾师兄。」

顾长风神色淡淡:「记上。」

执事不敢多问,迅速落笔。林玄低声道:「顾师兄,这份担保……」

顾长风打断:「别多想。你若在试选里太快死,会浪费我这几天的木剑。」

说完他转身就走,连回头都没有。

铁山在旁边憋笑:「这人嘴真硬。」

报名结束后,执事堂公布试选顺序。林玄排在第二十七号,铁山排在三十一号。两人刚看完榜,背后就传来熟悉的轻笑声。

赵煜从廊下走来,身旁跟着几名内外门弟子。他看了眼榜单,语气像在夸奖:「林玄,长进很快。都敢报外门了。」

林玄抱拳:「按规报名。」

赵煜点头:「规矩是好东西。希望你到时也记得规矩,别在问心关前乱说话。」

他经过林玄身侧,脚步微顿,低声道:「上次靴底的灰,你擦干净了吗?」

林玄眼神不动:「擦干净了。」

赵煜笑了笑:「可惜有些灰,擦不掉。」

说完,他带人离去。铁山拳头捏得指节泛白:「我真想……」

「别想。」林玄看着赵煜背影,「先过试选。」

当晚,顾长风没来东坡。来的是柳如烟。她带了一份薄薄卷轴,直接丢给林玄:「问心关不是比修为,是比你心里最怕什么。你若怕被踩,关里就会一直踩你。」

林玄展开卷轴,里面是几段历届问心阵记录摘要,密密麻麻写着「幻象诱导」「旧伤重现」「执念放大」。柳如烟站在松影里,语气冷静:

「记住三件事。第一,幻象会说你最想听的话。第二,幻象也会做你最怕见的事。第三,不要急着破,先认出它。」

林玄点头:「多谢柳师姐。」

柳如烟看了他一眼:「谢我没用。你若进外门,得自己活。」她顿了顿,又补一句,「另外,赵煜这次会在看台。」

林玄心头一沉。

柳如烟走后,铁山捏着卷轴看了半天,闷声道:「问心关听着比打架还恶心。」

「本来就不是给你痛快的。」

「那你怕什么?」

林玄想了很久,才说:「怕我拼到最后,还是护不住人。」

铁山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:「那就别一个人拼。你有我。」

林玄也笑:「行,你别掉链子。」

试选前夜,杂役院罕见安静。很多报名的人睡不着,在床上翻来覆去。林玄靠窗坐着,慢慢擦木剑。倒计时浮在视野边角:22日06时。

他知道明天不是终点,却是一道必须跨过的坎。

跨不过,还是泥里人。

跨过去,至少有资格看见更高处的风。

子时将过,院外忽然贴来一张加急小告示。黄六扯着嗓子喊:「明晨试选前,所有报名杂役先到药库搬箱,不到者按弃权!」

院里顿时一片骂声。

铁山霍地站起:「他们疯了?这时候还加活!」

林玄看着那张在风里抖动的告示,神色反而平静下来:「不疯。是早算好的。」

「那怎么办?」

林玄把木剑收好,起身:「照去。搬完再考。」

铁山愣了愣,随即抹了把脸:「行。那就搬。我们把他们想耗死人的算盘,搬成笑话。」

夜风穿过院墙,带来远处试剑台隐约金鸣。

天未亮,报名杂役就被赶去药库。木箱摞得像矮墙,潮气扑鼻。周管事站在台阶上掐着时辰,嘴里说「快」,眼里却像盼着谁先倒下。林玄和铁山抬着箱子一路小跑,鞋底都磨出火。有人跑到一半腿软摔地,黄六不扶,反而喝骂:「起不来就滚,名额让给别人!」

林玄路过时顺手把人拉起,低声一句:「跟上呼吸,别慌。」那人咬牙点头,踉跄跟在后面。

等最后一箱入库,天边才泛白。众人几乎是拖着腿赶往试选坪。铁山喘得厉害,仍咧嘴:「还好昨晚你让我早睡半个时辰,不然我现在得爬着去。」

林玄抹去额汗:「到了再说。」

试选坪外已人山人海。宗门还在外围加了赌盘,押谁能过关。木牌上几个热门名字后面筹码堆成小山,杂役名下却寥寥无几。林玄的名字后只挂着三枚铜筹,其中两枚还是阿七和另一个小杂役凑的。

铁山看得直乐:「咱俩这赔率,赢了能翻天。」

林玄摇头:「先别想钱,想命。」

报名确认后,众人被领到候场廊。廊下贴着三关细则补充,最后一条格外刺眼:

「问心关中若出现失控攻击、泄露宗门秘情或心魔入体迹象,当场废试。」

铁山皱眉:「这条以前有吗?」

旁边一名老外门低声道:「新加的。听说今年内门有人盯着,要筛掉‘心性不稳’的苗子。」

林玄心里一凛。所谓「心性不稳」,解释权全在掌事手里。有人想借这条做文章,再容易不过。

正想着,赵煜从主看台下方经过,随手把一枚白玉筹放到赌盘上。庄家高声唱名:「赵师兄押——二十七号,止步问心。」

全场哗然。

铁山脸色瞬间铁青:「他当众押你不过?」

林玄看着那枚白玉筹,神色反而更静:「挺好,至少他没藏着。」

铁山还想骂,被林玄按住:「留力气,待会儿你还要上场。」

候场时,柳如烟悄悄从侧廊递来一包盐糖水,分量刚好两口。她声音很低:「负重后别猛喝,分两次咽。还有,问心阵今日由执事堂副座亲自控阵,阵性会比往年硬。」

林玄点头:「明白。」

柳如烟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铁山,忽然道:「你们两个杂役能走到这里,不是侥幸。别在最后一步把自己先否了。」

铁山难得认真:「记住了。」

第一关开始前,顾长风从剑堂席位上起身,走到赛道边,只说了一句:「林玄,别跟别人比快,按你自己的节奏跑。」

林玄应声:「是。」

这句看似平常,却像把他胸口那点焦躁压了下去。

而在另一边,周管事正对黄六低声吩咐什么。黄六连连点头,目光阴冷。林玄余光瞥见,心里已提起警戒。

负重关开跑后,黄六果然在补给点动手脚,往林玄赛道附近撒了细砂。林玄踩到第一步就察觉摩擦感不对,立刻改成短步贴地,硬把要滑出去的重心拉回来。紧跟其后的铁山却差点中招,林玄回身一把拽住他腰带,两人踉跄半步后稳住,继续前冲。

这一幕被看台不少人看见。有人低呼,有人鼓掌,也有人脸色更沉。

关末冲线时,铁山喘得像破风箱,却还不忘骂:「黄六这个王八蛋,老子迟早……」

林玄递给他半口盐糖水:「迟早,但不是现在。」

第二关抽签前,林玄排在廊下等号。一个陌生外门弟子从旁经过,故意撞他肩膀,低声道:「赵师兄说了,你这种杂役,过一关就该知足。」

林玄站稳,淡淡回了句:「你替他传话,说明你也知道自己不够格跟我打。」

那人脸一阵青一阵白,骂骂咧咧走了。

铁山在后面笑得直咳:「你这张嘴,平时怎么不用?」

林玄看着赛台:「平时没必要。今天有。」

等到问心关排队时,天色已偏午。烈日当空,阵旗却透着凉意。林玄站在队列里,能清晰听见前面有人进阵后失声痛哭,也有人进去没多久就被抬出来,脸色蜡白,嘴里还在重复某个名字。

铁山在他后面,忽然低声说:「林玄,假如我在阵里看见我爹娘,我可能会撑不住。」

林玄没有回头,只说:「撑不住就想一句话:你活着出去,才有资格替他们算账。」

铁山沉默几息,重重点头:「好。」

轮到林玄前一位时,执事堂副座抬眼看了他一下,目光意味不明。林玄知道,这一关不会轻。

可他也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挨打的杂役。

轮值执事高声唱名,空气骤然一紧。

林玄缓缓吐出一口长气,指尖轻触木剑剑柄,像在确认自己还握着那条能往前走的线。

他知道,下一步踏进阵中,出来时就不会再是那个只会背药挨鞭的林玄。

不管阵里出现什么,他都得把眼睁着走过去。

铁山在后面低低说了一句:「兄弟,活着出来。」

林玄没有回头,只抬手比了个「放心」的手势,随后迈步向前。


续……
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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